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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的冬月

乡村的冬月

在乡村,乡下人总喜欢按阴历记事,习惯把上阴历的十一月叫做冬月。
    乡村的冬月,是一年当中比较清闲的日子,田里的、地里的、山里的,该收的都收完了,该种的也都种完了,该进仓里也全都进仓了,也就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繁忙的农事了。对于忙碌了将近一年的乡下人来说,冬月是他们难得的逍遥期,他们要趁这个时候,好好地舒展一下散架的筋骨,好好地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。
    冬月里的日子很短暂,好像刚吃过早饭,稍不留意,天又黑了。日子虽然短暂,但却很温馨。有太阳的日子,可以在屋檐下、晒谷坪、村口边,随心所欲地晒点懒太阳;逢场的日子,可以不慌不忙地到集市上逛逛,看看要给家里添置点什么;也可以随处走走,走亲串友、喝点茶、沽点酒;也可以在山里转转,捕一只山鸡;也可以在溪里转转,捕一桶鱼。有雨雪的日子,也不用愁,反正没有农活牵挂,可以放心乐肠地睡个赖觉;可以放心乐场地玩个通宵;可以聚在一起,今天到你屋,明天去他家,杀头大肥羊,打一餐平伙,既是庆祝丰收,又是联络感情。
    冬月的晴朗天,浓浓的雾里有一层淡淡的红色;浓雾散尽后,太阳便如圆饼式的取暖器,高挂在空中。到了中午时分,太阳暖洋洋的,直照得人昏昏欲睡。乡下人便放下手中的活计,选择向阳的壁脚、门槛上随便往上一坐,让太阳尽情地晒。这时,什么事情也不用做,什么事情也不用想,松散散、懒洋洋把自己全部亮在太阳下,浸在阳光里。也可以三五个聚在一起,坐在院子里、草坝坪、田埂上扯闲谈,大家一起晒着太阳过一个暖冬。
    当然,也不能完全说冬月就是纯粹的冬闲,一些人家,会要趁着这个农闲时节做一点人生、儿女大事,比如起新屋、比如嫁女子、比如娶媳妇
    起屋,就是建房子,这是乡下人一生中给儿女建立的最大业绩,也是一生中最大的喜事之一。于是,请来了村里手艺最好的木匠;于是,全村人都来帮白工。于是,把早已准备好的木料拖出来,刨的刨,锯的锯,叮叮咚咚的声音,日日夜夜在乡村的上空飘荡。于是,原先还是一块偏坡地,不到一个月,就竖了一栋新屋。屋,当然是三间正屋,吊脚楼是少不了的,来年还得用桐油泡一片。热火坑的那天,全村人都来了,四村八寨的亲朋好友都来了,锣鼓声声,鞭炮声声,酒肉飘香,贺喜是一场热闹非凡的集合。
    就在人们还沉浸在起屋的喜庆中的时候,咚咚喹,咚咚喹,喹咚喹咚喹咚咚活泼跳动的咚咚喹声;拍拍堂,拍拍堂,拍堂拍堂拍拍堂舒展洒脱的镏子声,又在山路上响起。山路上出现了一支队伍,花轿、新娘、新郎这是谁家在送嫁?这是谁家在娶亲?那声音在乡村里一串串炸响,如天女的花蓝,飞撒出喜庆的花瓣;如一张收拢的渔网,捕捉甜蜜的爱情。于是,这声音,过山过水,敲亮了天,敲绿了水,敲碎了在溪边浣衣姑娘的心思,敲红了吊脚楼上刺绣妹子的圆脸。
    丧事在冬月里也是常见的,冬月里,老人就如同树上的黄叶,一碰就落了。但丧事却是无法预料的,说来就来了。俗话说,好死不如赖活,谁不希望自己多活几天?做儿女的谁又愿意自己的爹娘过早地离开自己?死人是活人的节日,做儿女的只好强忍悲痛,白事当作红事办,丧事当作喜事办,热热闹闹地把老人送上山。
    冬月的乡村,还有一件事情要做,那就是杀年猪。这段日子,乡下处处都可以看到杀年猪的热闹场面。乡下人陆续把自己精心饲养了将近一年的肥猪从圈里牵出来宰杀。杀年猪,对每一家来说都是一年中的大事,所以相一致下人要杀年猪,往往要等到全家人到齐了才动手,而且还要把亲戚好友召集来。年猪杀了,主人把猪血、糯米、猪下水等一起煮一大锅稀饭,乡下人叫猪血饭;砍一块猪屁股肉,和离肉、粉肠、猪肝等一起,炒一大锅肉;用猪苦胆泡一大壶苦胆酒,之后亲戚朋友集聚一堂,大吃一顿,共叙亲情。不少村民把这顿饭称为年肉饭,这是乡村的冬月里很隆重、也很看重的节日。这样的日子,很是热闹而祥和,村子里往往充满了孩子们的尖叫声、欢呼声,随处都能听见大人们亲热而客套的寒暄声,看见村民彼此走访、相互交流的身影,让人不得不喜欢这样的热烈气氛。
    起新屋、嫁女子、娶媳妇、杀年猪像一幅幅风俗画,把乡村勾画得热热闹闹,欢欢喜喜,正是这热闹和欢喜中,乡村又走进了腊月。
    进了腊月,乡下人又开始忙了起来,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忙农事,而是忙年。
   
   
    地址:湖南省古丈县纪委
   

文章整理:哥乖 www.geguai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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